财新传媒
mini > 人文 > 遗照 > 正文

“9·11”事件20周年:旷世悲情|纪念

2021年09月11日 08:00 来源于 财新网
可以听文章啦!
2002年9月11日,美国国防部公布了9·11恐怖袭击事件的遇难者和失踪者的统计数字,总数为3025人
罹难者照片

  本文系博客精选,来源于“王幸平”

  文|王幸平

  今天就是9·11事件20周年的纪念日。 我翻出在电脑中存放的2014年5月参观9·11事件国家纪念馆的图片浏览,心中又有诸多时光错乱般的感慨。

  2021年8月30日深夜,随着美军的大力神运输机最后一次在喀布尔机场起飞,美国完成了在阿富汗的全部撤军计划。 由2001年9·11事件引发的美军攻打伊拉克、阿富汗,追凶基地组织的战争宣告结束, 而且策划9·11事件的本·拉登也早在几年前被美军击毙,血债血偿,仿佛一切又重新归零。然而,随着图像走一遍位于纽约曼哈顿下城的世贸中心遗址的美国国家纪念馆,仿佛又回到了20年前。

2

  “9·11”与“世贸中心”是连在一起的, 在曼哈顿乘地铁4、5号线至下城不远,就到了一个叫“世贸中心”的车站。途径此地的游客们总会联想到这里是9·11事件的发祥地。而出了地铁站右拐500米,就听到隐隐约约的波涛的轰鸣声,那就是9·11国家纪念馆了。

3

  从古至今,世界各地对某个重大事件的纪念所建的纪念碑数不胜数,通常都是高大伟岸巍峨壮观,人们仰望刺破青天的石碑,总是足以生发令人肃然、放飞遐想之感。 但是,在美国见到的纪念碑却有多种形式,形态各异,例如越战的纪念碑(牌),它却是在地表处缓缓下沉、再深入浅出——实际上这是一堵刻满了越战中阵亡将士的名字的大石头黑墙。 如今我们置身的9·11事件发生地,同样看不到巍峨的纪念碑,只能围观俯看眼前这两口在原来世贸中心双子座遗址上改造而成的幽深的大洞, 仿佛这个大洞曾经吞噬了数千个生灵,而大洞的四壁流水飞溅发出低沉而闷重的轰鸣声,令人毛骨悚然。

4

  据说,当年征集9·11事件纪念碑的方案时,34岁的以色列建筑师迈克尔·阿拉德和71岁的 美国园林设计师 彼得·沃克共同提交的“倒映虚空”设计方案最终脱颖而出,它击败了来自63个国家和美国49个州的5201名竞争者,获得了由 艺术家、遇难者家属、政府代表和当地市民共13人组成的评审委员会的最终认可。它占地3万多平方米,将世贸双子大楼留下的大坑建成两个6米深、4000平方米的方形水池,其四周的人工瀑布倾泻而下,汇入池中央的深渊。而四周供人们临渊凭吊的隔墙上则刻满了在9·11 事件中罹难的3025人的名字。

5
6

  这位女士在她的亲人“Alexander Lygin”名字上插上了两朵玫瑰花,在此默默伫立,久久不愿离去。实际上,每年每天都有许多罹难者的亲属来这里感怀往事、悼念亡人。他们在自己亲人的名字上或插上一面国旗,或插上一朵小花,如此寄托哀伤之情,也寄托他们对逝去亲人们那无尽的思念。

7

  这里成了各种旅行团的打卡地,图中这位举着小旗的导游又带领了一群游客到这里,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在这里亲身感受一遍9·11的伤痛。

8

  9·11纪念馆是依托当年地下停车库的建筑改造而成,当人们乘电梯下到这儿离地面几十米的地下宫馆时,踏入那间四面墙上贴满了罹难者生前的神态各异的照片房间,就有一种毛骨悚然般的惊悚。

  纽约是一个极其国际化的城市,9·11事件中遇难的人们来自世界各地。在那个可怕的清晨,有来自世界115个国家的公民在这场灾难中遇害。在这里,有高达1400人的死亡,但有1331人尸体尚未找到(不包括10名劫机者),在世贸中心大楼遇难的人中,有230人是美国大型金融机构的副总裁,有130人是证券公司的经纪人,而遇难和失踪者中还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是逆撤退人流而动、奋不顾身冲向火海的343位消防队员。

  2002年9月11日,美国国防部公布了9·11恐怖袭击事件的遇难者和失踪者的统计数字,总数为3025人。

  纪念馆在收集到了罹难者照片的同时,也收集到了他们生前讲话的大量的录音,于是乎在这间墙上镶嵌着罹难者相片的房间里。空中不时地漂来这些亡灵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声音,由于他们具有不同的肤色,属于不同的种族,来自不同的国家,这些录音的语言五花八门。除了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 还有许多令人难以辨识的小语钟——哔哩哔哩般如同天书般的罹难者各自家乡的母语、男声女声五花八门,这些声音或是金融总裁在业务会慷慨激昂的演讲,或者是情侣间柔情密语般的倾述, 又或是母亲对儿女归家的声声呼唤,甚至有恐怖悲剧降临的最后几分钟他们在电话中与亲人通话时尖叫和呐喊。

  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的言谈举止他们的音情笑貌永远定格在9·11那一个普通清晨了。

9

  深陷于地下的纪念馆的一堵蓝色的墙上,用蓝色记录了9·11那天天空的颜色。墙上刻着罗马诗人(Virgil)维吉尔的诗句“NO DAY SHALL ERASE YOU FROM THE MEMORY OF TIME”——通常确切的意译为:日日夜夜都不能把你从时间的记忆中抹去!然而,若用我们广西钦州家乡俗语的翻译就更加言简意赅:九世都记得!

10

  突然,有大批西装革履、胸前挂有某某国际会议铭牌的、一批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正装人士鱼贯而入。显然,曼哈顿是联合国总部所在地,也是国际会议中心,世界各国的政府官员、企业首脑来纽约开会,都会被安排参观一下这个9·11 纪念馆,美国政府利用了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向世界各国宣示反对恐怖主义斗争的重大现实意义,以及展示恐怖分子对无辜民众所造成的重大伤害。

11

  走出昏暗的9·11纪念馆回到地面喘气时,仰望一座新的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已经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这里是寸金寸土的曼哈顿下城,依旧高楼林立,还是车水马龙,附近是著名世界金融心脏的华尔街,那里的交易系统依旧高速运转,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者仍然络绎不绝,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与和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9·11遗址上那两口幽深的黑洞像一个难以抚平的伤疤在告诫人们,恐怖分子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回过头来看,北美大陆东西分隔太平洋与大西洋,以至于在第一、二次世界大战中,美洲大陆都远隔战火。 然而,此次9·11的恐怖袭击却如同在美国的心脏插了一刀,这个伤疤永远难以抚平,9·11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超级大国心中永远的痛。

版面编辑:邓舒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