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读行》“财新mini+”连载中,查看已更新内容
公元前47年,凯撒在泽拉战场上战胜了本都国王,急忙向罗马元老院报捷,简单明快地,同时也是牛皮哄哄地,用拉丁文写道:“Veni, vidi, vici.” (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这修辞干净利索、短促有力,所以流传广泛而久远。
我站在老白家族这所400年老园屋里,一方面想学习凯撒的简明,另一方面又想与他的以力服人的强势态度反向而行,竟然也憋出了一句很欠火候的拉丁文:“Veni, vidi, veritus sum” (我来了,我看见了,我敬服了)。 有什么可敬服的呢?这是见仁见智的事儿,读者诸君或可参看我在《老牛的误区|万里读行⑥》结尾对老白的评论:“他简朴肯干,动手能力强,于是过上了安安稳稳的小日子,省下一生的时间来观察世间万物的细微妙趣,并为之撰文、欢呼,与世人分享,从来不想据为己有。”而“敬服”与“征服”之间的一字之差,您不用想也明白:征服,是满足了征服者的生存意志,同时剥夺了被征服者的生存意志乃至生存本身。敬服,是在互相都能满足生存意志基础上,对另一个生存意志的敬畏与共情。凯撒是炫耀暴力之强,老白是发微柔情之善。虽然我知道这世间的柔善从未战胜过暴力,但是出于基因深处的无奈, 只好自认冤大头,站在柔善的一边。我猜想,如果让老白重新组合这著名的拉丁短句,他很可能会对着色尔本的草木鸟兽说:“Veni, vidi, studui.”(我来了,我看见了,我研究了。)我幻想中的老白甚至还会说:“Veni,vidi, amavi.”(我来了,我看见了,我爱上了。) 这种爱,就是老白对古希腊语中“自然产生之情感”这个词的升华(στοργή, 在英语里通常写作storge)。在我看来,这种情愫是跨物种的,是人类与其他生物共有的;更于中英文化中普遍存在,不因文化差异而有所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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